國民年金問題面面觀


■吳豐山


軍公教勞農年金的課題已經喧騰了幾個月,可以預見這個課題還會爭吵一段時間。


不過,如果回顧英國柴契爾首相當年大力改革英國退撫制度,鬧得舉國翻騰,台灣今天的爭吵情況其實溫和多了。


很冷靜、很深入、很客觀地去探究造成今天這個困局的緣由,有幾個層面便就清楚的浮現出來。


首先是,台灣的整體國力逐步弱化了。各類年金其實就是一個「錢」字。收入少支出多,各類基金日久必定倒閉。如果收入多支出少或收支兩平,大家相安無事。然則為什麼收入少?就是整體經濟發展沒能夠使收入與年俱增,再加上基金管理不善,於是米缸總有見底的一天!


第二個是,民粹政治為害台灣。各類年金,在過去20幾年間,因為政客討好選民,逐步加碼。每人一千兩千是小錢,幾萬人或幾十萬人每人一千兩千變成大錢。政客慷他人之慨的時候,其實知道加碼所造成的國家財政負擔,可是他們只顧選票,國家財政負擔不在他們考量的範圍內。


第三個是,各類年金收入少支出多的情況,早已出現,可是政府沒有人願意面對。最近一部叫「鐵娘子」的電影,記述當年柴契爾首相處理英國退撫制度的艱苦過程,看了令人動容;他不只面對街頭示威暴動,還要面對黨內同志的打擊,最後還因此黯然下台。她得到的是因為挽狂瀾於既倒而贏得歷史評價。台灣過去一段時間並沒有出現這種大器的政治家,才使得年金問題雪上加霜。


第四個是,具有很多種好品格的台灣人,其實有一個大缺點,那就是嘴巴說公平正義,行動上卻自掃門前雪。


很多即使在國家非常富裕的年月也不可容忍的現象,台灣人卻也能容忍。比如說,有人退休後竟然可以比在職時從公庫領到更多的錢;比如說,利息9%時訂的18%優惠竟然可以居高不下;比如說,管理基金的人把基金虧損幾百億竟然可以太平無事;凡此,也都是造成年金問題不斷惡化的原因。


再進一步探討政府現在提出的改革要領,筆者必須說,年金的問題其實就是如何把收入少、支出多、領得久這三個問題加以改革的問題。各家之見,容有小異,必然大同。您請神仙來,也只有這些辦法。


走筆至此,筆者要對存在當前社會的一個「迷思」加以釐清,那就是行業不同所牽涉的公平爭議。簡化扼要地說:


- 行業不同,必然造成權利義務不同;


- 可是,如果有些行業,自以為在社會上高人一等,便是一種惡劣的思維。比如說,如果公務員把自己當作統治階級,所以官官相護,訂了一大堆自利自肥的措施,這是另一種態樣的不道德。


- 越進步的社會越無職業貴賤之別。如果不看重農民,大家要吃甚麼?如果不看重勞工,社會上會有什麼生產和服務?各不同行業之間本來存在相互依存關係,於是各不同行業的同胞相互體貼、相互尊重成為現代社會的一種新道德;不自覺的尊卑之分,違反天道。


筆者希望看到台灣的國民年金問題最終能得到妥善的解決,因此把心裏的話說出來,就教於本刊讀友。

(
作者吳豐山 現任監察委員 曾任公共電視董事長 行政院政務委員 吳尊賢基金會董事)

※本文摘選自《愛心世界季刊‧2013春季號02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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