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社會福利回歸專業

林萬億

2014年底九合一選舉結果出爐。6都市長除新北市外,國民黨全軍覆沒,民進黨贏4都,無黨1都;餘16縣市長,民進黨拿下9席,國民黨5席,無黨籍2席。國民黨會慘敗一般都認為是馬政府政績不佳,拖累所有候選人。不論是勞工低薪、十二年國教、黑心食品、兩岸服務貿易協議等,都讓人民失望透頂,尤其是年輕世代最為不滿。光是首投族就超過129萬人有選舉權。這些年輕人深受318學運、手機與網路世界的影響,支持馬政府的比例相對低。

因此,這次選舉,政見就相對不重要了。似乎教訓國民黨成為年輕選民的共識。然而,還是有一些候選人提出利多政見,以吸引選民青睞,社會福利是其中之一。否則,國民黨不會為刪減軍公教年終慰問金而憂心忡忡。

細數五都新首長的福利政見

選舉利多政見,不一定是當選的利器,卻是當選後的功課。以新當選者為例,臺北市柯文哲提出興建5萬戶公營住宅;廣設公私合營幼兒園,盤整公共閒置空間,鼓勵、協助民間業者、非營利組織與社會企業承攬,由政府出地、民間自治經營幼兒園;建立公共褓姆制度,提供家庭褓姆和社區褓姆。

桃園市鄭文燦的「幸福微笑Lucky7」照顧老少青社福政見。包括:「3歲以下兒童,65歲以上老人,健保免費」、「育兒津貼每月3,000元,生育補助每胎3萬元」、「42萬戶社會住宅」等。

臺中市林佳龍承諾,增加3歲的幼兒補助,讓育有0~3歲嬰幼兒的家庭都能享受保障,並視財政狀況逐年往上編列,設法讓0~6歲幼兒都能有保障。對於3~5歲的幼托補助空窗,將善用閒置空間廣設公辦民營幼兒園,協助幼兒照護不間斷,達到0~6歲「幼托照護一條龍」。每年將編列3億預算補助65歲以上長者的全口假牙裝置,並縮短長者申請補助的時間,簡化審核提高行政效率。推動一萬戶的公共出租住宅,提供勞工與青年在本市安心居住及就業。研議建立照顧服務員之穩定就業環境,計畫成立長期照顧居家服務中心,以月薪穩定聘任居家照顧服務員,使照顧服務員以3~4人為一單位,依地區精算分派責任範圍,負責該責任範圍內的服務供給。

詳列新縣市長的福利政見

基隆市林右昌要補助老人裝置假牙最高4萬元、生育津貼每胎2萬元。新竹市的林智堅提出「爸媽減壓、兒童城市」,普設公私合營幼兒園、推廣課後照顧、建制完善婦幼公設、強化婦幼醫療。

彰化縣魏明谷提出「疼子333」與「孝順369」社會福利政見。前者是指3歲以下兒童,育兒津貼每月3000元、生育補助每胎3萬元。後者是65歲以上長者,重陽敬老禮金3,000元、806,000元、909,000元。估計,為落實這些社福政見,縣府支出每年會增加20億元左右。何況說,還要全面推動65歲以上長者免費裝假牙。

澎湖縣陳光復提出原來對65歲以上長輩每年三節各1,000元的慰問金,提高2,000元,共5,000元慰問金;75歲以上長輩提供送餐到府的關照服務;澎湖籍大學生,每學年20,000元助學金。

要滿足需求必先規劃供給

上述政見有實物給付,如社會住宅、幼兒園、社區褓母、課後照顧、送餐服務;有現金給付,如育兒津貼、生育補助、老人假牙補助、健保補助、獎學金等。大多數從需求面著手。至於,如何供給?錢從哪裡來?資源如何配置?服務如何提供?體系如何建立?由誰來提供?服務品質如何管控,都是選後必須嚴肅面對的課題。這就要靠社會局(處)長的專業領導。

外行領導內行最是令人擔心

然而,放眼一看,選前各縣市政府社會局(處)長具社會福利/社會工作專長背景的寥寥可數,僅有高雄市的張乃千、臺中市的王秀燕、臺南市的曹愛蘭、桃園縣的陳仲良、屏東縣的吳麗雪。其餘縣市都是外行領導內行。例如,臺北市的王浩從市議員轉任、新北市的李麗圳曾是國民黨的黨工、宜蘭縣的邵治綺是地政出身、新竹縣的林松是教育背景、彰化縣的陳治明是警察出身、南投縣的林榮森是中文系教授轉檯、雲林縣的丁哲彥是政治幕僚、嘉義縣的翁章梁是人力資源專長、臺東縣的鍾青柏是文化資產專長、花蓮縣的劉嘉泰是記者出身、基隆市的涂彬海是區長出身、新竹市的伍麗芳是警察出身、嘉義市的張元厚是稽核員出身、金門縣的方天吉是報社經理出身、苗栗縣的陳錦俊背景不明。

勿將社會局長當散財童子用

從這些五花八門的社會局(處)長背景,即可以看出臺灣的縣市首長如何來看待社會福利業務。社會福利不是撒錢加碼就可以滿足人民的需求,而是必須有理念、有方法,才能將複雜的人民經濟安全、身心健康、行為改變、社會照顧、人身保護、社會發展需求等,透過評估、資源配置、政策與方案規劃、社會工作介入等將服務輸送給有需要的人們。否則,再多的金錢給予,只不過是增加政府的財政負擔,甚至資源浪費、分配不公,無助於解決人民的匱乏與痛苦。

外行領導內行的社會局(處)長最容易被縣市長當成是社會資源開發者兼散財童子。同時,也會把社會福利當成慈善施捨;更甚者,將之操作成縣市首長個人的選舉資源,把社會工作人員當成是服務選民與議員的樁腳。

據此,在選舉激烈競爭結束後,鄭重呼籲新任縣市長聘任具社會工作專業背景的社會局(處)長,將社會福利好好規劃與執行,而不是將社會局當錢坑,或把社會福利當施捨,任由社會行政體系敗壞。

(作者林萬億臺大教授曾任臺北縣副縣長行政院政務委員)
※本文摘選自《愛心世界季刊‧2014冬季號03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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