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力賺錢 努力存錢 努力捐錢
洛克菲勒首開美國富豪行善之先河

楊淑慧 整理

美國紐約市第五大道上的洛克菲勒中心(Rockefeller Center),摩天大樓直入雲霄,造型華麗壯觀,1987年被美國政府認定為國家歷史地標。這棟1930年開始興建,耗費9年完工的建築,出自美國石油大亨洛克菲勒家族。人說富不過三代,但是洛克菲勒家族已富逾六代,這樣連綿不絕的榮華富貴,可說來自第一代洛克菲勒打下的基礎。

今年3月20日,大衛洛克菲勒(David Rockeffer)逝世,享年101歲,這位自2004年以來擔任洛克菲勒家族大家長,一向樂善好施的老洛克菲勒孫子,生前曾接受雜誌訪問時說:「我的人生非常精彩 我相信物質很大程度上可以讓一個人過得很快樂,不過,如果你沒有好友和重要的親人,生活會非常空虛和難過,那時物質也就不重要了。」

大衛洛克菲勒的價值觀承襲自他的祖父和父親,被視為人類史上首富的第一代老洛克菲勒,生前就有名言:「努力賺錢,努力存錢,努力捐錢。」100年前他就首開美國富豪行善之先河。

醫療和教育兩類慈善事業成就突出

洛克菲勒的財富來自獨占經營「標準石油」,在全盛時期他壟斷了全美90%的石油,雖然有人對此不以為然,但他在人生的後40年,致力於慈善事業,成果輝煌,對後代世人的貢獻得到一致的肯定。

他在醫療和教育兩類慈善事業上的成就最為突出。1901年,他出資成立洛克菲勒醫學研究所,開始關注世界公共衛生議題,像鉤蟲病和黃熱病的防治研究。1913年,他成立了洛克菲勒基金會,第一個行動就是設立國際衛生部,將防治鉤蟲病成果向全世界推廣,造福五大洲多達62個國家,其他如瘧疾、傷寒、小兒麻痺、腦膜炎、梅毒等研究也都成果顯著。

洛克菲勒大學孕育諾貝爾獎得主

洛克菲勒相信健康是人類福利之本,因此對發展醫學研究非常熱衷,除了專注公共衛生議題外,約翰霍普金斯公共衛生學院、哈佛大學公共衛生學院、中國北京協和醫學院及附設醫院等,都是他出資成立的,對提升世界公共衛生醫療水準貢獻極大。

洛克菲勒醫學研究所於1965年改為洛克菲勒大學,主要專注在生物醫學領域,擁有75個獨立的實驗室,許多生物醫學上重大的突破都是在這裡誕生,例如確定了DNA是遺傳的基礎。位於紐約曼哈頓的洛克菲勒大學,至今孕育了24位諾貝爾獎得主,被視為培育諾貝爾醫學獎得主的搖籃。

提升黑人教育水準不遺餘力

在教育方面,他對弱勢黑人族群和女性的教育問題特別關照。洛克菲勒的父親和岳父斯貝爾曼,在內戰前就是廢奴主義者,尤其他的岳父,還曾幫助黑奴逃亡到加拿大,所以洛克菲勒對設立黑人學校、培育黑人領袖、改善黑人教育問題一向不遺餘力。

1884年,他提供主要資金給一所在亞特蘭大的黑人女子大學,這就是後來的Spelman College(名字取自他的岳父)。該校最古老的一棟建築-洛克菲勒大廳就是以他為名。由於他是虔誠的浸信會教友,因此對有教會背景的機構或學校他都極為熱心。

著名的芝加哥大學也是出自他之手,在1880年末~1910年期間,洛克菲勒共提供了3,500萬美金給當時只是一個小小的浸信會學校,使其變身成為世界級的頂尖大學。日後他曾回到芝加哥大學演說,他高興地表示:「這是我所做過最棒的投資。」

賺錢是上帝交付的使命

宗教信仰給洛克菲勒帶來人生的動力,他說,賺錢是上帝交付他的使命,而這些錢要用在該用的地方。因此,他人生的座右銘便是「努力賺錢,努力存錢,努力捐錢」。

雖然也有他以負面手段成為美國歷史上鉅富的傳聞,但他個性低調,私生活嚴謹,終身不菸不酒,一生勤儉自持,並在晚年將大部分財產捐出資助慈善事業,給當今比爾蓋茲與沃倫巴菲特等富豪開創了先例,堪稱美國近代史上最富傳奇色彩與爭議性的人物之一。

出生貧窮家庭  父親遊手好閒

洛克菲勒全名約翰.戴維森.洛克菲勒,一般人都稱他老洛克菲勒,以便與他的兒子小洛克菲勒有所區隔。1839年7月8日,他出生於紐約州中部哈德遜河畔的一個小鎮,家境貧窮,在家中六個孩子中排行第二,是長子。

他的父親不學無術,到處遊蕩,做過木材商、馬販子,也兜售號稱能包治百病的靈丹妙藥。此外,還買賣土地、毛皮、鹽和推銷雜貨,幾乎無事不幹,是個自信、愛冒險、善交際、任性而又以自我為中心的人。不但犯有重婚罪,且在外男女關係混亂,更時常長期不回家,素行不良,故洛克菲勒一生都和父親非常疏遠,絕口不提父親。

母親辛苦持家  灌輸不儉則匱觀念

完全相反地,其母親卻是個虔誠的浸信會教徒,一言一行都遵從《聖經》的教導。勤儉樸實,家教嚴格,生活自律,並從小對他灌輸勤儉觀念。他的家庭主要是靠母親一手辛苦維持。幼年的他已開始幫忙做家事,賣馬鈴薯,養火雞,甚至把12歲時存到的50美元借給鄰居收利息等等,想盡方法賺錢貼補家用。

求學時代,他擅長算術,其他學科成績平平。他並不屬於才華洋溢,耀眼型的人物,總是沉默寡言,但永遠嚴格系統化,理性不帶感情地處理問題。兒時朋友形容他:「規矩誠懇,嚴肅沉穩,內斂謹慎」,完全沒有父親那種花花公子的個性,而是繼承了母親勤儉的美德。他一生恪守「不儉則匱」的準則,可以說是受到母親的影響。

父親教導  對數字記帳很精明

雖然他父親總是遊蕩在外,但偶爾歸家,仍然望子成龍,一有空就教他如何寫商業書信,如何準確而迅速地付款,以及如何清晰地記帳。父親深知社會的現實和冷酷,所以常採用一些特殊的方式教育孩子,使他們在踏入社會之前就能堅強而且精明。他父親曾這麼說:「我一有機會就騙我兒子,我要他們學精明點。」

1853年,因父親被告性侵女傭,他們全家搬到了俄亥俄州的克利夫蘭斯社比爾鎮,並就讀克利夫蘭的Central High School,該校是克利夫蘭唯一的中學,也是第一所免費的公立學校,但卻又因為父親而中斷學業,只差兩個月就畢業。之後他只好去唸三個月的短期商業學校,學習複式簿記等會計技能。

9月26日找到人生第一份工作

學習完成後,因為經濟不景氣,找工作不容易,洛克菲勒跑遍城裡每一家公司,不斷遭到拒絕。終於,1855年9月26日,16歲的洛克菲勒在經過六個禮拜的求職後,在經營穀物的Hewitt & Tuttle公司開始了第一份工作-簿記員。他往後終身都將9月26日視為重要紀念日,重視它超過生日。

他前三個月薪水總共是50美元,領到第一份薪水的他就捐出十分之一給教會,用於慈善事業。此後他一直固定這個習慣,而且隨著收入增加越捐越多。他對這個第一份工作極為熱愛且努力,日後曾回憶說道:「我經商的所有方法與思維都是在那三年學到的。」

18歲向父親借貸  開始創業

他的努力很快得到僱主賞識,因而不斷得到升遷。但在三年後的1858年,因為加薪要求被拒絕,他離職,與年僅19歲的英國人克拉克合資開了一家穀物和牧草批發的公司。這時的他只有18歲,以10%的年息向父親借款1,000美元,加上自己積蓄的800美元,開始了第一份創業。

1830年,連接伊利湖和俄亥俄河的運河通航,1851年鐵路通達。克利夫蘭成為大湖區和大西洋沿岸間的貨物轉運中心,城市迅速發展,工業興起,人口快速增加,洛克菲勒敏感地嗅到機會來了。

看到石油開採熱潮背後的危機

1859年,在美國賓夕凡尼亞州挖出世界第一口油井,成千上萬人像早期採金熱潮一樣湧向西北區。克利夫蘭的商人們對此也怦然心動,他們推選年輕有為的洛克菲勒去賓州原油產地調查一下。

洛克菲勒來到產油地,眼前的一切令他觸目驚心,到處是高聳的井架、凌亂簡陋的小木屋、怪模怪樣的挖井設備和儲油罐,一片烏煙瘴氣,混亂不堪。洛克菲勒透過表面的繁榮景象,看到了盲目開採背後潛藏的危機。

冷靜的洛克菲勒在產油地的飯店住了下來,進一步實地觀察。他每天都看報紙上的市場行情,靜靜地傾聽焦躁而又喋喋不休的石油商人說話,認真地詳細做筆記。

等到原油崩跌  投入煉油行業

經過一段時間考察,他回到了克利夫蘭,建議商人們不要在原油生產上投資,因為那裡的石油開採已經過度而需求有限,認為油市行情必定下跌。他告誡說,要想創一番事業,必須學會等待,耐心等待是致勝的前提。

果然,不出洛克菲勒所料,由於瘋狂地鑽油,導致油價一跌再跌,那些鑽油先鋒陸續敗下陣來。

3年後,原油一再暴跌之時,洛克菲勒卻認為投資石油的時候到了,這大大出乎一般人的意料。他與克拉克共同投資4,000美元,與一個在煉油廠工作的英國人安德魯斯,合夥開設了一家煉油廠。安德魯斯採用一種新技術提煉煤油,公司開始迅速發展。

霸氣買下股權  人生展翅高飛

才20出頭的洛克菲勒做生意己頗為老練。他在耐心等待,冷靜觀察一段時間後,決定放手大幹一場。可是他的合作夥伴克拉克這時卻舉棋不定,不敢冒風險。兩個人在石油業務的決策上發生了嚴重分歧,最後不得不分道揚鑣。

1865年2月,在拍賣公司產權時,兩人都不肯放棄他們原來在公司擁有的股權,彼此喊價競爭的情景十分激烈。結果,洛克菲勒大量借債籌措現金,在拍賣會上霸氣地一路抬價,最後以72,500美元成功壓制了克拉克,將克拉克股權全數買下,而公司名亦改為Rockefeller & Andrews,克拉克從此離開。

72,500美元在當時堪稱鉅款,但洛克菲勒毫不膽怯。該拍賣常被後世史學家視為石油工業歷史上極為重要的一戰。他自己回憶:「那是決定我人生的一天。」這時他才26歲,已握有完整的資本,迎接南北戰爭後巨大復甦的能源需求。

手段極端大膽  公司不斷壯大

1866年,他延攬自己的弟弟William Rockefeller為生意夥伴。1867年,再延攬Henny M Flagler為另一合夥人,以三人為核心的Rockefeller、Andrews & Flagler於是誕生,這即是日後「標準石油」的前身。此後兩三年間,洛克菲勒選擇高風險的極端方法,大量舉債增資、轉投資與開發副產品,公司不斷壯大而且大獲成功。

標準石油成為世界最大煉油商

1868年秋天,Rockefeller, Andrews & Flagler公司已在克利夫蘭擁有兩塊煉油區,並在紐約設有一交易據點,已是世界上最大的煉油商。1870年1月10日,洛克菲勒將煉油公司Rockefeller, Andrews & Flagler重組為標準石油公司,設於克利夫蘭。

1871年秋天,洛克菲勒與少數幾個大型煉油商,秘密組成南方促進公司,和數個大型鐵路公司如賓夕凡尼亞鐵路和伊利鐵路,達成利益交換的秘密協議。南方承諾優先向該數個大鐵路公司下單,而鐵路公司給予南方近原價40%的高回扣,並出賣競爭油商的運輸情報給南方。標準石油在此秘密協議參與最深,在南方的2,000股中占了900股。然而之後鐵路公司向南方以外的小競爭者大幅提高近原價一倍的運價,引起強烈不滿,最後這祕密協議被幾個獨立煉油商揭發與推翻。

克利夫蘭大屠殺  站穩石油業龍頭

但洛克菲勒並未受到多大影響,反而在1872年二至三月的短短六個禮拜間,標準石油迅雷不及掩耳地收購了克利夫蘭境內的22家煉油商(當地業者總計26家),這就是著名的「克利夫蘭大屠殺」。標準石油從此站穩腳步,氣勢銳不可擋,地位更加穩固。

1879年底,標準石油公司已控制了90%的全美煉油業。到了1880年,全美生產出的石油,95%都是由標準石油公司提煉的。這是美國有史以來,第一個企業完全徹底地獨霸市場。標準石油甚至發行油料的選擇權,在市場流動,開始了世界第一個石油期貨市場,有效地影響了往後的石油交易。1882年,曼哈頓的國家石油交易所正式開始石油期貨市場。

托拉斯做法壟斷全美石油業

正在此時,洛克菲勒的律師多德提出了「托拉斯」(Trust)這個壟斷組織的概念。在多德的托拉斯理論指導下,洛克菲勒合併了40多家廠商,壟斷了全國80%的煉油工業和90%的油管生意。

1886年,標準石油公司托拉斯迅速在全美各地、各行業蔓延開來,標準石油已經控制了全美85%的大多數石油相關行業,由上而下,鑽油、煉油、配油、內需、出口、副產品加工等,在很短時間內,這種壟斷組織形式就占了美國經濟的90%。洛克菲勒成功地造就了美國歷史上一個獨特的壟斷時代。

壟斷造成反感  開始反托拉斯

不過,身為壟斷者的洛克菲勒開始得罪人,商業對手、華爾街、法院、國會都對此不滿,壟斷企業對經濟的控制令社會不安。

1890年,托拉斯執行的八年後,標準石油托拉斯已經控制了全美85%的大多數石油相關行業。以全球市場來說,除了遠在萬里之外,快速崛起的俄羅斯占了約25%~30%市場外,70%以上全世界石油工業的每一個環節,都完全落在標準石油的控制中。

1890年是標準石油市占率最巔峰的一年,但也是在這一年,美國通過了謝爾曼法,也就是俗稱的反壟斷法或反托拉斯法,自此之後,其在煉油區塊的壟斷地位漸漸消失。

玫瑰要盛開  必需犧牲新芽

對「托拉斯」洛克菲勒自有他的想法,他認為,吸收產業中的較弱者並一起工作,讓他們躲過殘酷的競爭;而最終在整個產業合為一體後,更能省去各自競爭的心力而專注在服務消費者上,他說自己的壟斷做法,無論對同業或消費者都是好的。他在布朗大學的演講是這麼說的:「美麗的美國玫瑰若要燦爛盛開,必須犧牲掉周圍的新芽。」

顧及公眾情感  從巔峰逐漸退下

但現實上,自1890美國通過了謝爾曼法後,標準石油在煉油區塊的絕對壟斷地位漸漸消失,從1890年世界市占率92%降低到1900年的80%,而鑽油區塊的降低更是巨大。原因有三:一、歐洲與亞洲新油田的不斷發現,有其他家族投入產油。二、電燈的普及,使照明油的市場急速萎縮。三、輿論不滿。

儘管有以上原因,洛克菲勒依然有能力繼續維持壟斷地位,但他最後自己放棄了這個想法。他承認:「我們發現,如果真的完全獨占煉油,公眾情感上會反對我們。」

事實上洛克菲勒並沒有如一般商人夢想的那樣,因成功壟斷市場而任意提高價格。相反地,在他統治石油工業的數十年間,他將日常用油價格大幅壓低了約80%。洛克菲勒在1885年給他一位合夥人的信裡是這麼寫的:「繼續努力吧。我們要永遠記得我們是在為窮人們提供用油,而且必須是又便宜又好的油。」反過來說,這也是一般認為,美國消費者讓標準石油,以不可置信的程度與速度控制市場的原因之一。

退休生活重心轉至慈善事業

這時,接近60歲的洛克菲勒開始思考退休的事,他將日常的直接管理交給了兒子小約翰,自己搬到紐約北部居住,並熱衷於一些休閒活動,例如騎腳踏車和打高爾夫球。

1897年,洛克菲勒退出所有公司的主要管理,但保留總裁的名分。1900年,當時總統老羅斯福開始了一連串對標準石油的攻擊行動,1911年美國最高法院更判定標準石油違反托拉斯法,自此標準石油瓦解成34家公司,愛克森美孚石油正是其中之一。

他的生活重心漸由商場轉向慈善事業,剛開始一直以醫療衛生與農業改良為重心,對亞洲、非洲弱勢國家照顧甚多。1936年,正式將人文藝術和社會科學納入,對普林斯頓、哈佛、耶魯、芝加哥、密西根和賓州大學,在考古研究和古典藝術研究方面都大力資助。其他如黑人教育、種族平等,和消除貧窮等方面也關注甚深。

堅持傳統  執世界慈善事業牛耳

洛克菲勒一生總共捐贈了約5億5千萬美元(其總財產約14億美元)於慈善事業。截至2000年時,洛克菲勒基金會資產已達到33億,目前由家族第五代主持基金會,仍堅持最初的捐贈傳統,關注點始終是教育、健康、人權、城市和農村的扶貧。其捐贈時間之長、規模之大和成就之廣泛和顯著,可說執全世界慈善事業之牛耳。

洛克菲勒在小時候就立下他的兩個人生願望:一、賺到十萬美元。二、活到100歲。第一個願望,他當然是達到且遠遠超過了。而第二個,他雖然在晚年盡其所能地保養自己,希望延長壽命以達到幼時立下的目標,包括搬到佛羅里達,過絕對嚴格的規律生活,食物只攝取煉乳與蔬菜,水果等等,但還是在離98歲生日兩個月時過世,離目標差了兩年兩個月。

洛克菲勒死後埋葬在故鄉俄亥俄州克利夫蘭的湖景墓園。

和中學同學蘿拉結婚  家庭幸福

洛克菲勒一生家庭幸福,可說妻賢子孝。25歲時他和擔任教師的中學同學蘿拉‧賽麗絲提亞結婚。在蘿拉的打理下,一家人的生活簡單而有規律。每天早上七點半開始家庭禱告,然後是讀書和早餐,孩子們在讀書和家務勞動之外,還必須學習音樂。

洛克菲勒經常忙於紐約的事務,很少回家,但他們夫妻經常通信,充滿著溫情。洛克菲勒非常喜歡家庭的感覺,他曾寫道:「多好的家庭晚餐,多好的奶油,滿桌都是寧靜和溫馨!」

晚年,蘿拉的健康每下愈況。大多數時間臥病在床,在痛苦中度過,洛克菲勒總是親自而周到的陪伴在側。1914年9月8日是他們的金婚紀念日,所有的子孫都來為他們慶賀。洛克菲勒說:「我有一個甜心,並且我感激我仍然擁有她。」次日就是蘿拉的75歲生日。但蘿拉在第二年的春天去世,享年76歲。

他對美麗賢淑的妻子一向推崇,他說過:「她的決定比我的還要正確,沒有她的建議,我會是個窮人。」不跳舞、不喝酒,洛克菲勒一生對妻子忠誠,從沒有傳出過緋聞。工作以外的活動就是基督教與高爾夫球。他固定在禮拜日上教堂,每日讀聖經。高爾夫球是他長年的最大娛樂,一直到約94歲才停止假日打球的習慣。

他們夫妻生了四個女兒和一個兒子,唯一的兒子小約翰洛克菲勒在日後繼承他的大部分事業。洛克菲勒雖然身為鉅富,但他個人生活非常低調儉樸,而且時時刻刻都給兒女灌輸他幼時一貧如洗形成的價值觀。防止孩子們揮金如土的第一步,就是不讓他們知道父親是個富人。據說洛克菲勒的幾個孩子在長大成人之前,從沒去過父親的辦公室和煉油廠。

孩子靠家務勞動賺零用錢

洛克菲勒教育孩子有一套方法,他要求孩子們要靠做家務來賺零用錢,而且認真記帳。例如打蒼蠅2分,削鉛筆1角,練琴每小時5分,一天不吃糖可得2分,第二天還不吃獎勵1角。唯一的男孩小洛克菲勒被要求劈柴的報酬是每小時1角5分。

洛克菲勒為自己能把孩子培養成小小的家務勞動者,感到很得意。他曾告訴13歲的女兒,每月從目前的帳單上節約下來的煤氣錢都歸她,於是她每天晚上四處巡視,看到沒有人使用的煤氣燈,就去把它關小一點兒。」

為了讓孩子們學會相互謙讓,他只買一輛自行車給4個孩子輪流騎。小洛克菲勒長大後曾不好意思地承認說,自己在8歲以前穿的全是裙子,因為他在家裡最小,有3個姊姊。

惜金如命  帳本是最珍貴的紀念

洛克菲勒惜金如命,16歲時花一毛錢買了個小本子記下每一筆收入和開支,一生都把此帳本視為自己最珍貴的紀念物。他在與蘿拉舉行婚禮時,儘管已積存了巨大的財富,買結婚戒指卻只花了15.75美元。這筆開銷記在「雜項開支」項下。洛克菲勒曾欠一位朋友5分零錢,朋友說不必歸還,而事後他卻堅持把硬幣放到朋友的口袋裡,鄭重地說:「這可是一美元整整一年的利息啊!」

有趣的是,老年的他常隨手就給遇到的大人一角硬幣,給小孩五分硬幣。甚至見到富有的輪胎大王哈維‧凡士通,也是給了一角硬幣。

唯一兒子繼承家業  學習父親

小洛克菲勒繼承家業後,不僅接管了家族的石油生意,同時還接管了家族的慈善事業,他對慈善事業的熱衷程度不輸父親。其實,他在把家族事業發揚光大方面放棄了許多機會,大半生時間都努力把家族財富送出去,而不是積聚更多財富。他很強調有錢人應該對社會有責任感,他學習父親,在做慈善事業的過程中,得到了極大的滿足,當看到社會上存在有許多問題,就想辦法幫助解決。

洛克菲勒中心是第二個紐約市

最著名的就是1928年,小洛克菲勒與大都會歌劇院合作興建洛克菲勒中心。計畫第二年,遭逢1929年的大蕭條,對美國經濟造成了毀滅性的災難,也使大都會歌劇院撤出了投資。這時,小洛克菲勒面臨兩個選擇,放棄或繼續。他說:「我明白現在的我只有兩條路,一是放棄整個計畫,二是完全由我一個人的資金繼續完成。」他選擇了繼續,獨自承擔起這個巨大的計畫,限期24年。他談及當年堅持繼續計畫的原因,很大部分原因是為了創造建築業相關的就業機會,並提振美國人民的信心。

洛克菲勒中心占地22英畝,由19棟建築圍塑出一個活動區域,對於公共空間的運用,開啟了城市規劃的新風貌,完整的商場與辦公大樓,讓中城區繼華爾街之後,成為紐約第二個市中心。

  整個中心分為兩部分,第一部分為1930年代建造的14棟大樓,為古典風格。第二部分是1960年代和1970年代新建的4棟大樓,為現代風格。

建築不再是取悅貴族的工具

洛克菲勒中心區域涵蓋第五大道至第七大道,介於47街至52街之間,區內涵括餐廳、辦公大樓、服飾店、銀行、郵局、書店…,甚至還有地下鐵通道貫穿連結,建築師聰明地利用大樓間的廣場、空地與樓梯間,製造人行流動的方向,讓一天超過25萬觀光、上班、消費的人潮在此穿梭無阻。

洛克菲勒中心這種為普羅大眾設計的空間概念,引發後來對於「市民空間」的重視,巧妙地利用大樓的大廳、廣場、樓梯間、路衝設計成行人的休息區、消費區,徹底落實建築是為廣大中產階級服務,而不是取悅王公貴族的工具。

這可能是人類歷史上最浩大的私人建築計畫,小洛克菲勒原先並不想以自己的姓氏命名,但考量到這名字能吸引到更多商家與人潮,接受了提議。如今這棟建築不但是紐約的地標,更被指定為國家歷史建築。

因此,洛克菲勒家族能有今天的名聲,小洛克菲勒絕對功不可沒。除了在紐約建立了洛克菲勒中心,他對保護歷史文物和環境也有著濃厚的興趣。經過他的努力,挽救了美國西部山區許多古老的紅杉,英國對北美大陸殖民時代所創建的威廉斯堡古城和法國的凡爾賽宮,也得以完整地保存下來。

保持傳統  使家族光環不墜

洛克菲勒家族後代雖然各個含著金湯匙出身,但依然都保持著老洛克保守低調與樂善好施的傳統。這個家族能延續光環不墜,正是老洛克菲勒以身作則所致,縱然他一生作為有褒有貶,但不能否認,他白手起家的發展史是美國歷史的縮影。

約翰.戴維森.洛克菲勒(1839-1937)。(取自網路)  

▲約翰.戴維森.洛克菲勒(1839-1937)。(取自網路)

 ※本文摘選自《愛心世界季刊‧2017夏季號04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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