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愛科學、朋友、社會與人類

摘錄李遠哲傳的「小故事」

瞿海源

吳豐山先生在2016年7月6日發表專欄〈唾沬殺人〉,他寫道:「迄今唯一得到諾貝爾獎殊榮的台灣本土科學家李遠哲博士,在公元兩千年首次政黨輪替後,成為部份人士洩憤的對象,說他胡亂規劃教育改革,並指他讓理當學術中立的中央研究院介入政治」、「一直到兩千年李遠哲公開支持民進黨,導致國民黨失去政權,才開始有人把批判的箭頭轉向他。可是十六年來,李遠哲幾乎不辯一詞」、「筆者的感慨之一是:在民主自由的台灣,每個人都可以喜歡張三,不喜歡李四,或討厭王五,可是怎麼可以濫用自由到任意捕風捉影、指鹿為馬、顛倒是非、人身詆毀的地步?」、「筆者的感慨之二是:台灣向來缺乏典範人物,李遠哲科學研究成就可觀,更難能可貴的是人格高潔、胸懷開闊;到底是什麼一種心態使得少數幾人認為非把他鬥臭不可」?

李院長在演講和公開講話時,喜歡講小故事,有時整個講話就是由小故事串成的。這一次,李遠哲跟作者藍麗娟講了三年他一生的故事,藍麗娟又訪問了60人來「查證」「故」事,最後寫了四十六萬字,說盡了這位關懷社會、國家、全人類的科學家李遠哲的故事。

李遠哲一生大約由三個時間系列的故事交織貫穿而成:最主要的系列是一個科學家的育成、成長和成功的故事;第二個系列是親情、友情串成,第三個系列是關懷和改造社會的行動。這三個系列的故事又是隱隱然由另外一條線串連交織起來—那就是「熱愛」。

   以下就摘錄李遠哲這三個系列的「小故事」,將三個系列的故事依時間序列並列出來:

 科學家的育成與成就

 親情與友情

 關懷社會、人類

1943年新竹空襲疏開上山學著農夫剖竹編竹簍

媽媽棍打弟弟妹妹,李遠哲說:「媽媽,我們不是應該用愛的教育嗎?應該用鼓勵取代體罰。」姐姐惠美打破了一只碗公,母親拿雞毛撢子給她一頓打,李遠哲走過去說:「媽媽,她為妳洗碗,弄破碗了,妳打她。那我沒有洗碗,我沒有弄破碗。那妳打她,對嗎?」

 

幫母親修理好熨斗和縫紉機

 

 

小五仔細觀察父親製作的「猴子爬樹」玩具的結構和關鍵零組件,自己製作成功

照顧及教育弟弟妹妹

 

初高中入學口試「我要當科學家」

跟堂兄弟姐妹常在一起活動,甚至組成管樂隊。

「幾個堂哥對我的成長影響很大」                                    初三原住民同學因肺病休學回家做農事去世。

主辦全班畢業旅行到獅頭山

初中看禁書                                                         聽到一些同學的兄姐、鄰居或師長被憲兵帶走的消息。

堂哥李遠容、同學歐阿港被抓。

高一因肺浸潤休學一個月,「大澈大悟」「人生就是要做有意義的事。我不能再像無頭蒼蠅忙著打球、比賽、管樂隊等數不盡的活動,我要過一個有意義的人生。」

特別關心父母皆亡的外省同學何坤,中秋節送月餅和文旦…

深深覺得三民主義自由平等與實際社會落差甚大。

訓導主任認定李遠哲做了一些違反校規的事,操行應該打丙等,班導師彭商育堅稱李遠哲做事從來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同學,堅持不可打丙等。結果得了甲等。

彭商育觀察:「李遠哲是一個知理明義,心直口快,堅持原則的人,他見到不順眼、不公平的現象,便會批評、建議、請求革新…」

張昭鼎建議念量子力學、熱力學、統計力學、電磁學、電子學及實驗,日、英、德和其他語言看懂各國研究文獻,兩人就讀熱力學輪講。李遠哲努力修習張昭鼎建議的課,也修習德文和俄文。

工學院蔡錦福父母雙亡,經濟窘迫,付不起住宿費,李遠哲與堂兄李遠輝輪流留宿(加椅子擠著睡)蔡錦福罹肝癌,李氏兄弟募款助蔡,李遠哲常去病房陪伴。

台大宿舍伙食很差,李遠哲和室友輪值時,大事改革,辦好伙食,獲學校嘉獎。                                                     三輪車夫在宿舍佈告欄張貼打油長詩控訴台大學生坐車不付錢,李遠哲很氣憤,抄錄全詩並保存至今(李遠哲傳刊出原詩)

完成學士論文「鍶與鋇的濾紙電層分解」,自製玻璃電極盤,用水做溶劑無法分離鍶與鋇,改用非水溶劑,即酒精來溶解,即成功。

 

大學畢業回家,母親問棉被怎麼沒帶回,李遠哲說送給更需要的同學了。棉被原是母親四年前特地為他買的。

就讀清華大學原子科學研究所。研究北投石,修正日籍客座教授濱口博硫酸鉛含量的實驗結果

 

 

參與國防科技專案研究,設計並自製一部真空合成系統製成新化合物

 

 

 

 

到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接受馬漢教授指導,「問自己問題,自己摸索,自己找答案」

 

 

了解各種領域最新的理論基礎.實驗設計與研究結果

 

寫作博士論文時,見證加大學生震憾美國與西方世界的爭取自由民主與人權的運動,對照家鄉,心有戚戚焉,期望家鄉真正民主自由的時日到來。

製作真空石英玻璃管真空系統,盡量增加信/噪比

送加大博士後曾俊明急診,救護車開得慢、未在車上急救,曾俊明病逝,李遠哲很懊惱未催促救護車速行。

 

研製成功離子與分子束碰撞儀器

 

 

1967通用型交叉分子束儀器   hope「希望」的意義是:「第一次,鹼金屬以外的元素化合物能用交叉分子看到反應。」

 

 

1970橡樹嶺國家實驗室舉辦分子碰撞研討會,伯恩斯坦「我沒有數據。欣慰的是,任教芝加哥大學的李遠哲教授已經把我未來四年預計要做的實驗都做出來了。」

 

芝大學生佔領校長室,校長召集委員會處理,有教授要求嚴懲學生,李遠哲說:「學生不是為了自己而這麼做,他們是為了公共事務,而且他們的行為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                                     李遠哲支持釣魚台運動,多名留學生住進李家公寓,第二天一起參加遊行。

兩部交叉分子束機組由勞倫斯柏克萊實驗室付款給芝大…

送博士生范倫提尼急診,要求休假中的主治醫師趕來急救。

 

十多年來,李遠哲首創通用型交叉分子束儀器,並以這個工具進行原子與分子的動態研究.原子與分子彈性散射、多光子解離、離子光譜,一連串的突破性研究成果在學術界有目共睹,對科學貢獻極大。

馬漢教授罹患漸凍人絕症,請李遠哲擔任遺囑執行人。馬漢單身,病情急速惡化,李遠哲都陪醫,又陪馬漢看電影星際大戰。最後只剩李遠哲探望馬漢。

 

1980當選中央研究院院士

 

 

1986年獲美國總統科學獎章、美國化學學會彼得.迪拜獎、及諾貝爾獎,諾貝爾獎基金會指出:李遠哲等三人獲獎,是因為他們對化學基本過程的動態學的貢獻,基金會更進一步表示,赫許巴赫教授與李遠哲兩人將交叉分子束儀器帶到新的境界。

 

 1986年擔任加大亞裔事務委員會共同主席。1988年組織陳嘉庚國際學會並任會長。1990年募款興建加大陳嘉庚化學學院大樓(1997落成)。

【陳嘉庚是何許重要人物,請看第二部第二十八章】

與浦大邦等人積極籌設中央研究院原子分子研究所及國家同                                             步輻射研究中心

 

 

1994年出任中央研究院院長

【這不是一個小故事,是李遠哲十二年費心用力改造並提升中央研究院的「大事」,無法在此摘錄,請見李遠哲傳第三部第一至八章、第十六、七章】                                            

 

1995年擔任行政院教育改革諮詢委員會召集人

1996年完成「教育改革諮議報告書」呈交政府。

2005年10月「我願意向各位道歉,因為社會對教改會有太大的期待,而不瞭解其實教改會所能做的,只是將諮議報告書提交給「行政院」,之後我無法著力。但社會對教改會有這麼大的期待,而我卻沒能做到,這點我需要道歉」。

【其實這也不是一個小故事,詳情見第三部第九章】

 

 

1996年拒絕李登輝總統邀約出任行政院長。

 

 

在九二一地震後擔任全國民間災後重建聯盟召集人、行政院災後重建民間諮詢團團長

【這也不是一個小故事,詳情見第三部第十一章】

 

 

2000年3月10日與民進黨總統候選人陳水扁見面,肯定陳水扁願意積極改革,反黑金的立場。建議組成國政顧問團。

在3月17日陳水扁造勢晚會,以錄影談話支持陳水扁。

選後拒絕陳水扁總統邀約出任行政院長。

2006年呼籲陳水扁總統知所進退。

【「故事」很複雜,請看第三部第十二章】

 

 

代表總統三度出使APEC(2002-2004)

【有很多很有意思的小故事,請看第三部第十三章】

 

 

獲選出任國際科學理事會會長

   藍麗娟在李遠哲傳上市當天寫信給我說:「經過三年的努力,李院長的傳記終於在今天上市,46萬字,上下兩冊。今天一上市,臉書上貼出後,就有人來留言罵李遠哲,我實在很難過,即使三年之間,爬梳查證無數資料,訪談院長無數次和與60位受訪者,成書後這些人連看都不看就要表示輕蔑。心情是有些悲憤的。但我最近也慢慢了解,有些事情需要時間。」

我即回信:「非常高興妳終於完成了這極為重要的傳記書寫和出版。正如國民黨丟了大陸就罵自由派學者和責怪學生運動,甚至把責任都推給美國。李院長還會被罵一陣子。不過,我們不要在意這些謾罵,因為歷史事實的記錄終會澄清一切。因此,妳三年的努力和努力的成果是很有價值的。」

(作者瞿海源  前中央研究院社會學研究所研究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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